趙登禹將軍的菊與刀

    第二個結(jié)尾：將軍殉國后兩月，曹州的菊花開了，但馬上就又凋謝，好像來不及展示，真是生亦何歡,死亦何懼，那年曹州的士紳好像失去了賞菊的雅興，偶爾在黃昏到來，菊殘要盡的時候，才有幾人坐臥花叢，一邊賞花，一邊飲酒歌哭，直到暮靄覆蓋，不辯路徑。但是將軍的舊居黑色的門外，人們發(fā)現(xiàn)許多瑩瑩如玉，燦爛如金的菊花。

    以菊招魂吧？但將軍的村子，家家白幡招搖，在日本人來臨的沉重里，以樸實的饅頭、香酒、三叩九拜的儀式為將軍舉哀。

    第三個結(jié)尾：當(dāng)趙登禹將軍率部到南苑馳援，將軍舉酒為壯行色：

    新“今天，我剛才 和馮先生（玉祥）通話，他問我向日軍發(fā)動最后進(jìn)攻的事。在電話里，我向馮先生告別，馮先生問我何時回來？我說，快則兩天，晚則三天，或許……或許再也不來了！”

    下面有人啜泣，將軍頓了頓，“哭什么？先留著眼淚吧，等勝利了一起哭！“趙登禹走到哭泣的戰(zhàn)士面前，一把扯開戰(zhàn)士的衣服。人們看到了這胸膛的驚心動魄，從中原大戰(zhàn)到喜峰口，每一枚傷疤，都會述說一個流血不流淚的故事。

    新趙：“你是二十九軍爺們嗎？”

    戰(zhàn)士：“報告師長——是爺們�！睉�(zhàn)士，立正、挺胸，動也不動，像尊雕塑。只是眼角流淚。

    趙：“爺們流血不流淚，更何況抗日軍人！”

    新智戰(zhàn)士：師長―――――“

    新智趙：“有什么話要留下來？這樣吞吞吐吐的？”

    新智戰(zhàn)士：“我從中原大戰(zhàn)就跟著將軍，只是家有待產(chǎn)之妻，不知是男是女，如果我死了，望將軍撫恤，待如子侄�！�

    將軍的戴著雪白的手套的右手緩緩舉到帽檐邊，人們都靜無聲息，然后就是炸雷般吼叫：“書記員！把他話記下來！“

    新第二天將軍死了，他身邊也倒下一個戰(zhàn)士，就是昨晚啜泣的壯士，他的鑌鐵大刀砍翻七個鬼子！蒙朧的火光里，日本人的人頭被劈開，刀刃已卷。

    其實趙登禹將軍上前線時，他的妻子倪玉書身懷七個月的身孕，在將軍殉國三月，孩子出世―――

    作者的話：第一個結(jié)尾，自然而深情，佛教沒有國界，但和尚有國籍，這些能托死生的大德高僧，受曹州后生一拜；第二個結(jié)尾：將軍的生命如菊花，來不及怒放就凋零了，但大生命如花，不管是已逝的、未逝的、將逝的花均化為一種不逝的精神；化為一種生命的儀式；生亦燦爛，死亦靜美；第三個結(jié)尾，是一個特寫，刀光劍影，血火之中的托孤，這樣的一個軍人的歸結(jié)性造型，無疑是大境界，一個戰(zhàn)士，他的骨血能延續(xù)，也就無憾無怨了。要問我喜歡哪個結(jié)尾，我真誠地希望，對趙登禹將軍的書寫記載，沒有結(jié)尾。